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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此消息,顾伯喜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。他叹气不是对前屿、上洋两村村民患病却不能出村看病的可怜,而是因为目前的形势越来越像是疠疾在城中蔓延。虽然目前看来此疠疾并不太严重,还没有听说死人的,但疠疾毕竟是疠疾,传染的人一多,那些身体不好的老人与孩子可就麻烦了。
“掌柜的,云州兄从城里回来了!”正在对药柜做着最后消毒工作的伙计突然来报。
听到蔡云州回来,顾亮很是兴奋。原本云州去城里打探消息昨天晚上就应该回来的,结果一直拖到今天天黑都不见踪影,弄得顾亮还以为他在城里出了事,担心不已。
见到顾亮前来迎接,蔡云州连忙抱歉道:“掌柜的,我回来晚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先坐着歇息一下,我看你满头大汗的,应该是一打听到消息就抓紧时间回来了。”两人相识久了,顾亮虽然身为掌柜,但不兴职场那一套,所以与蔡云州的关系极好,此刻也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了当问云州道:“你打听到什么了吗?”
听到顾亮的询问,蔡云州没有直接说,而是反问顾亮道:“掌柜的,你知道城东的前屿、上洋两个村子吗?”
听到这两个村名,顾亮愣了一下,一时没反应过来,倒是顾伯喜先想起来回道:“被官兵围起来的那两个村子?刚才顾亮还和我说这个小道消息呢!”
“对,就是被官兵围起来的那两个村子。”蔡云州听到顾亮他俩知道这两个村子的情况还有些诧异,但并没有追问,而是反问道:“你们知道那两个村子怎么了嘛?”
在见到顾亮与顾伯喜二人齐摇头后,蔡云州小声谨慎地回答道:“那两个村子已经被烧没了!”
“啊?”在听到两个村子被烧没了的消息后,顾亮与顾伯喜睁大了嘴巴,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恐的喊声。
在喊声中,蔡云州解释了缘由:“我从曹夫人那里得知,那两个村子的人得的是疠疾,村里不少人都病死了,这也是他们被官兵围起来的原因。村子被围时有人偷跑了出来,导致周围村子也不少人出现了同样的病症。为了防止这疠疾扩散,知府大人暗下了命令,让人放火焚了村。”
在听到知府下令焚村时,顾亮虽然觉得此举有些过于残忍,但心里又有一丝赞许知府大人的做法,毕竟传染病防治的三大原则其一便是切断传染源和传播途径。可顾伯喜可就不一样了,他没有顾亮的理性,只有病人的怜悯,他问蔡云州道:“那……那些村民呢?他们怎么样了?”
蔡云州叹了口气,声音更加低沉:“官兵封锁了村子,火势一起,根本没人能逃得出去。”
顾伯喜握紧了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无奈:“这……这也太残忍了!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,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!”显然,顾伯喜已经把自己带入到那群无辜的村民头上去了,他为那些村民感到不公。
顾亮见三叔如此愤怒,摇了摇头劝道:“叔,知府大人也是迫不得已。疠疾一旦扩散,整个城都会陷入恐慌,只会造成更多人死去。就是……就是可怜了无辜的他们……”
而蔡云州也没有停下来,继续对顾亮说道:“所有的消息都是曹夫人同我讲的,整个城都没多少人知道内情。她得知你来了福州,特地让我转告你,让你们赶紧回兰溪村,等这疠疾过了再回城里来。她还说你们若不方便回村里,也可去她府里,府里做了防疫准备,比其他地方安全许多。”
听到曹氏不仅告诉自己这么多内部消息,还担心自己的安危,顾亮心中一阵暖意涌起。他沉吟片刻,转头看向顾伯喜,问道:“叔,您觉得我们该如何是好?是回兰溪村,还是去曹夫人府上避一避?还是……”
‘留下来’三个字顾亮顿住了没有说,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是有些怕的,毕竟在生死攸关面前,谁都会怕。
之前,由于不知道城里这么多人生病其实是感染了疠疾,三叔决定提前回城治病救人时,顾亮并没有阻止。毕竟,若连治病救人这样善良而高尚的心肠都没有,那又何必开设一家医馆呢?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,也是他们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。
然而,现在的情况已然不同了。疠疾已经扩散开来,而且比他们最初想象的更加凶险。这种疠疾稍有不慎便可能染上,甚至危及性命。顾亮深知,三叔若是执意继续留下来,无异于他们将置于险境。可若是劝阻三叔,又似乎违背了他们行医的初心。顾亮没了主张,所以选择让三叔自己做选择,无论做什么选择,顾亮都会选择支持。
显然,顾伯喜也是有所纠结的,许久他都没有说出一个字,也没有做出任何决定。
见此顾亮也选择给三叔一点时间选择,等明天早上再做决定。他让蔡云州先回房休息,明天早上再告知他同济堂是否歇业。
虽然昨天晚上蒸馏白酒一整晚,白天也一直忙个没停,但顾亮今夜依旧没有入睡。他又熬了个大夜,将行李给收拾了一番,一旦明天一早三叔决定回去,他俩也能早点出发,避开人流避免与外人接触感染。
顾亮早上是被吵醒的,由于熬了个大夜,所以顾亮并没有早起,一直到被外面的动静吵醒。
“外面怎么这么吵?”此时同济堂的大门被人不停的拍打着,让睡在院里隔了几堵墙的顾亮都能听得见,所以顾亮睡眼惺忪的对住店的伙计问道。
“掌柜的,你快起床看看吧,咱同济堂被围的是水泄不通了,前面后面都有人。”
“啥!”听到伙计这么说,顾亮赶忙下了床,抄起衣服就赶紧出了房。
在屋里顾亮还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,只知道外面有人在吵闹,一直不停的在拍打门窗。走出屋外,顾亮已经能够听清外面在喊什么了。
“开开门吧,救救我儿吧,求求你们了。”
“二月红前来求药,还望贵馆开门。”
“赶紧开门,我妻子已经晕死在你们医馆门口了,再不开门我就要撞了!”
…………
听到外面堪比菜市场、比超市大降价还要喧闹的场面,顾亮拉着正在堵门的蔡云州问道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,怎么这么多人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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