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笔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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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 6 5糖葫芦串30（第1页）

小笛家住首善街，祖上是盐商，后来家道败落，到了老爷子这一代，只剩下了一座老宅。但总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小笛打小就好一口糖葫芦，而且一般的糖葫芦不吃。家里的王管家，寻遍了老城乡，才选中了十八街的李记。小笛每天都要吃一串。

到了大开春时，老爷子重病不起，临走前把家交给王管家让他照顾好。小笛办完丧事后，王管家劝小笛找个活计，将来有口饭吃。可他却依然我行我素，坐吃山空。

入冬的一天，王管家忽然带小笛来到一间窝棚前说：“少爷，家里欠了很多债，我把老宅卖掉还债了，打今起，您只能住这了，往后什么都得靠少爷你自己了。”

王管家拿出还债剩下的二十块大洋，给小笛就回老家了。小笛哪里肯信，回到老宅，却被新换的门房轰了出来。他没辙了，只好住进了窝棚。

第二天，小笛糖葫芦瘾犯了，一路打听找到了李记，摸出一块大洋买了串糖葫芦。小笛边吃边往回走，忽然听到伙计叫：“爷，您忘了拿钱。”他回头问：“什么钱呢？”伙计回答：“一串糖十个大铜板，得找您余钱呢。”小笛很惊讶：“一串才卖十个铜板。”伙计点了点头。

小笛追问:“那你们送到首善街小笛家是多少钱呢？”伙计摸摸头说：“咱家一直都是这个价呀。”“可每月王管家报账时，一串可是一块大洋啊。”小笛突然明白了，合着是王管家一直在虚报账目，大洋十有八九进了他的腰包。

小笛气坏了，立马直奔王管家老家，谁知家里人却说他压根没回。返回天津后，小笛还是咽不下这口气，打听了半个月也没找到王管家，只好认倒霉。眨眼一个月过去了，小笛口袋里的钱花光了，他四处找活计，却没人瞧上眼。

这天晚饭上，小笛饿得难受，用凉水灌饱肚子后，一个人晃荡到了万国桥上。小笛心里一阵凄惶，不由得动了轻生的念头。他站在护栏，心一横，眼一闭，抬脚就往桥下迈去。没成想，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人，死死的拽住了小笛说：“你年纪轻轻，为什么要走这一步啊？”

小笛定定神，就把遭管家算计的事讲了出来，这人听后十分惊奇：“合着您就是小笛少爷啊，我是李记堂铺的李掌柜啊，我也被王管家给算计了。”原来王管家瞄上了李记的买卖，想出高价盘下来。李掌柜没答应，王管家就找了俩混混，天天来找茬闹事，买卖没法做了，最后只好转给了他。

小笛听后气坏了：“我这就找老东西算账去。”李掌柜却拦住了他，拿出五块大洋说：“李少爷，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，他拿这当本钱，先做点小买卖，把肚子填饱再说吧。”

回到窝棚，小笛琢磨了半宿，觉得李掌柜说的没错，他想到了个营生，卖糖葫芦。第二天，小笛就在一家糖葫芦摊前瞅了半天，然后买来冰糖和山里红，照猫画虎做了起来。没想到瞅着容易做起来难，他做出来的糖葫芦特难吃。于是，小笛又去给一个糖葫芦摊当帮工，不要工钱。

半个月后，他终于学会了做糖葫芦。辞工后，小笛把做好的糖葫芦往稻草堆子扎上一插，在老城乡一带叫卖。到了腊月，买卖有了起色。腊月二十九，小笛一路叫卖，不知不觉到了十八街。在小笛进门前，他果然发现了王管家的身影。

小笛真想冲过去和他算账，但想到李掌柜说的话，还是忍住了。正在这时，忽然过来俩混混，要了两串糖葫芦，其中一个咬了一口后，突然把糖葫芦一扔说：“小子，你这玩意全是籽，也敢说是糖葫芦？”他夺过稻草堆子就是一通踩。小笛和他讲理，却挨了一顿揍。

小笛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窝棚后，发现里面一片狼藉，山里红全被踩烂了，散落一地，熬糖稀的锅底被砸了个大窟窿。先是混混找茬，紧接着就是窝棚被砸，一准是王管家指使人干的。想到这里，小笛更加撮火了。

第二天就扛着稻草堆子子直接来到了十八街，在李记对面吆喝起来：“好吃不贵的糖葫芦，九个铜板一串，不好吃不要钱。”这一喊立马招来了不少人，王管家闻声出来一瞅，发现是小笛，就装作不认识。走过来说：“小子，给爷来一串。”小笛取下一串递过去，没正眼瞧他，接过糖葫芦时，王管家忽然哎呀一声：“这不是李少爷吗？怎么你也做起了小贩呢？”说着他笑了笑，“看看你手艺怎么样？”说完他张嘴咬了一口，嚼了几下后吐了。“这就是你做的玩意。”说完他往地上扔了十文的袋子就走了。

小笛捡起地上的钱，不一会，王管家又折了回来，手里多了串糖葫芦：“我请你尝尝正宗的李记糖葫芦吧，你做的比这差远了，该干嘛干嘛去吧。”没想到小笛却大大方方接过来，吃着吃着忽然说道：“这糖葫芦怎么有古铜臭味啊，真让人恶心。”说完，他一口全吐了。

王管家再也忍不住了：“小子，我就知道你今不是来卖糖葫芦的，怎么着，想跟我叫板吗？”小笛也把话挑明了，“没错。”王管家发狠说：“算你小子有种，大年初六上午，咱俩就在这比划比划，看谁做的糖葫芦最地道。要是输了，李记白送你。”

小笛也不触：“比就比，我要输了，永不踏进十八街半步。”

回来后，小笛就去集市上买山里红，谁知他转了一圈后发现摊贩卖的山里红不是歪瓜裂枣，就是小不点，一打听才知道最好的刚被一个大户全挑走了，肯定又是老东西在背后使坏，想断了他的后路。小笛想了想，挑选了一筐个头匀称的小山里红背了回来，他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赢呢？

一连几天，小笛都没想到好法子。初五晚上，他忽然想起挨揍那天，那个混混说的一句话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法子。大年初六，正是年后十八街的买卖开张的第一天，街上人来人往，十分热闹。王管家一早就做好了准备，在门前置了张八仙桌，木扎上插满了糖葫芦，又红又大的山里红格外显眼，他还请来商会会长当评判。

过了一会，小笛扛着稻草堆子出门了。瞅着他的糖葫芦，山里红又小，颜色也不亮。大伙听说有人要比糖葫芦，立马围过来看热闹。会长宣布比划开始。王管家先让伙计把李记的糖葫芦发给大伙尝，小笛也尝了一串糖葫芦，不软不硬，十分到位，味也正。知道李记使出了看家本事，会长尝完后直夸李记的山里红大小匀称，糖稀软硬合适，卖相赏心悦目，不愧是金字招牌。王管家得意极了。

轮到小笛时，他先给会长递了一串，然后挨着给大伙分发。会长咬了一颗山里红，嚼着嚼着突然瞪大了眼睛。王管家一瞅不对劲，忙取了一串。吃着吃着，他的脸色也变了。邪门了。小笛做的糖葫芦不但没籽，还多了豆沙的味。

这时会长开口问小笛：“你这糖葫芦怎么有豆沙呀？”小笛回答说：“客人不喜欢山里红的籽。我小时候吃完糖葫芦，我家的老管家总会给我盛一碗豆沙羹，吃完以后嘴里就不涩也不腻了。我就琢磨着这两样东西加一块肯定能好吃，所以我把籽给挖了，换上了豆沙馅。”

会长十分惊讶夸道：“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妙了。”他转身问围观的人，“大伙说说看哪家的糖葫芦好吃啊？”有人说李记的不错，但更多的人说有豆沙馅的新鲜还好吃。王管家只好双手一拱，小笛少爷，李记归你了。谁知小笛却什么话也没说，扛着稻草堆子走了。

当天晚上来了个拉车的，说有人请小笛聊聊一下，把他拉到了老宅门口。小笛问车夫到这干嘛？车夫笑着回答，您进去就知道了。进了屋子，小笛发现王管家和李掌柜都在里面，十分惊讶。

“你们这是？”王管家没吭声，把一个盒子递给了小笛。小笛打开一瞅，里面是两张房契，一张是老宅的，另一张却是李记的，上面全写着自个的名字。他不解的望着两人，“这是怎么回事啊？”李掌柜乐呵呵的说，“你好好琢磨琢磨。”小笛突然明白过来，对王管家说：“合着您压根没卖老宅，这样做就是逼我自个找活计。”

王管家点了点头，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，老爷在世时专为您开的买卖，现在可以放心的交给您了。此后，小笛正式执掌李记，他又先后推出了枣泥、桂花山药等几十种口味的特色糖葫芦，成为风靡的特色小吃。

有人编了句顺口溜，狗不理的包子，耳朵眼儿的糕，十八街的麻花，白记的饺，李少爷的糖葫芦有一号。

我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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