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笔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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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（第1页）

春季出游是十分轻松快活的事。就在约好后的星期六上午九点多，任兴辉和庞守中骑着自行车轻快地往播阳县城北面去。各自背的小包里装着做午餐的点心和饮料。太阳挂上了天空，金黄的光束给大地营造出轻盈亮闪的和悦氛围。城郊一带多的是苗圃、鱼塘和庄稼地，跟着是村子周围清理一新的水稻田。纤细的秧苗长起来了。偶尔可见一两只暗灰色的蝴蝶在眼前飞过，忽地一下飘落在秧苗上，很快又扇动翅膀飞起来。过了村庄，沿着小河往上去，路边地里有番薯苗、青菜之类，但显然已没有什么人管理了。

在莲塘水库覆着青草的圆墩似的大坝下，也就是有几户人家的地方，同学两个在路边放好单车，沿着水泥小路曲折地登上坝顶去。

庞守中一路当先，任兴辉在后面跟着，两个人大约隔了十几米的距离。任兴辉稍缓了一下，两个人拉开的距离就更大一些了。

庞守中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人，身体轻捷，每次走山路都是一马当先。他上到坝顶，看到了淡清的湖水，觉得这水库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当然，左边转角水面还在往里延伸，那是个未知的世界。

任兴辉上来了，他也朝水面看了看。坝内是水泥斜坡，一格一格的，水位达到的地方留下一圈断枝草杆之类的杂物。

两人走过大坝，踏上泥岸小路，开启了一天的环湖之旅。

最初的一段路程任兴辉已在两年前走过了，路径和环境都相当熟悉。两年前是在阴天，而现在却是阳光明媚的上午，随着太阳升高，湖面上闪动着粼粼的波光。在光照下，人身暖融融的，但在阳光无法照射的水湾地带，空气一下子就变得阴凉。

“老庞，这下面是我撑竹排的地方。”当他们来到正对大坝的台地时，任兴辉指了指脚下一处下水的坡道说。

庞守中没说什么，也没有想独自划竹排渡过水面的情形——不到万不得已，他是不会这样做的。

“那时我真是逼出来了——一到水中，什么都不想，只想着快点儿到达对岸！”

回想过去的壮举，任兴辉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和自豪感。

此时已是十一点多，水面上的光点更亮了，似乎有无数的金片浮荡着。粼粼的水光，翠绿的山岭，走在平整结实的红土湖岸上，人就像五月的阳光一样轻盈中透着舒爽。

他们很快就到了一处凹陷地，也就是任兴辉两年前来到的最远的地方。现在看清楚了，这里实际是一条小溪谷，没有树木，只有不高的草丛和一些圆滚滚的砂岩石。

“下面有一只羊还是牛，死了。”

他们一眼就把这个小谷地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应该是小牛，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
他们走到下面，踩在稍高的圆卵石上，往旁边的死牛看了看，找好路径过了小水流，上了对岸。

眼前是开垦出来的不太平整的山地，也许种过番薯玉米之类，现在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两三米高的经济林。靠近水边，一大块裸露的红土呈坡状伸进湖里，跟着是粘质的黄泥岸，浅水区域相应地呈现出红褐或暗黄的底质。

湖的对岸近在眼前：山上是密实的铁狼萁和小灌木丛，与下面的湖水隔着一条唇线；中间水边是一个小平地；右边上是一块粉白的突兀的泥坡——再往前，是忽隐忽现的黄泥水岸和高高矮矮的树丛了。

他们沿着被丢荒的山地继续走着，在湖面延展的前方是一个开阔的水湾。此时一片厚实的黑土出现，平整的山地也就到了尽头，一个长着高草荆棘、布满碎石沙子的斜坡挡在面前。

如果从松动的斜坡上翻过去，稍不小心有从高处滑落湖水的危险。

他们注意到这个地段最有可能的通道应该是岸壁——有三十多米的长度，前几米是一个小坡，很好攀爬；跟着是突出的悬空的泥壁，也有踩脚的地方；后面一段泥疙瘩很多——只要小心一点儿，从岸壁上穿过去是最便捷的。

这里岸边的水很浅，就算真的从岸壁掉落水中，那就直接从水里蹚过去。

“从水边上攀过去！”任兴辉说。

庞守中先下了湖坡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小心地在泥壁上挪动着。开始一段泥土坚硬，只要有突出或凹进的地方就可以落脚踩稳。身体向内倾斜，手用力攀附或撑持着，缓缓向前跨步。到了悬空的地方，湖水就在脚下，他们更紧张了，但也是有惊无险！最后一段稍长的壁面，他们或上或下，费了一番周折，到达水湾边上时，又见到了踩踏出来的小路，很容易便上了岸。

水湾环线的中点其实就是水库的尽头，一条湍急的小河汩汩地流进湖里。由于是源头来水的地方，湖水在微蓝中显得含混不清，平静的水面偶尔发出“哗”的声响，让人猜想这水下一定藏着大鱼吧。而在小河对面的湖边，两个男子正蹲坐着垂钓呢！

“老庞，从这里过去吧！”任兴辉卷起裤子，打算从湖边的小河中蹚过去。

“不不不，我从上面过去——”庞守中看着满满的舔着岸边草皮的湖水，有点儿胆怯，他往上游走了一小段，在有石头踩踏的地方跳过了河流。

“师傅，有鱼吗？”任兴辉过了水流，远远地朝那钓鱼的人问道。

钓鱼的人没有回应。他们沿着湖边草丛依稀可辨的路径绕过去了。

“这钓鱼的人是怎么进来的？”任兴辉心里有疑惑，但已迈开的脚步让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
两人穿过一个竹丛遮掩的小山口，开始从湖的另一边往回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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